早前本港發生嚴重火警事故,引起社會對棚架安全的高度關注。其後政府要求全港相關地盤及樓宇外牆的棚架安全網全面下架檢查,大批棚架工程被迫暫停,不少棚業工友一下子變成「有牌無工開」、甚至「連工都冇得做」。同一時間,政府又宣佈加快以金屬棚架取代竹棚的時間表,過渡期縮短,前線竹棚工人面對「停工」與「轉型壓力」雙重夾擊。現行培訓制度卻未有針對這一批已具經驗、卻因政策而被迫停工的工友,出現明顯斷層。
【敢為人先,艱難時刻為棚業工友覓出路】——「行業模範之星」何炳德倡辦「短期考牌班」及金屬棚架失業課程
在這個最艱難的時刻,香港第一屆「行業模範之星」、香港建造業總工會副理事長兼港九搭棚同敬工會理事長何炳德主動走上前,代表棚業工友向建造業議會提出具體建議:一是為已具實戰經驗但未考牌的竹棚工友開辦為期一至三天的「短期考牌班」,協助他們迅速考取中工資格;二是專門為受事件影響的棚架工人設立金屬棚架「失業課程」,結合安全培訓與轉型升級,讓工友在停工期間也能「學一技、備一手」。他強調:「行業可以轉型,但工友不能被時代遺下;我哋要做嘅是幫扶工友一把,一齊過渡。」
在棚業打拼數十年的何炳德,最了解棚業工友的處境。他指出,過往竹棚培訓課程一般需一百二十二天才能考取中工資格,設計本身是針對從零開始學藝的新血,「但今次受影響嘅好多工友,喺棚上做咗十年八載,功夫有、經驗有,只係欠一張牌」。在棚架網被要求下架、工程停擺的情況下,這批工友被迫留在家中乾等,「唔可以淨係叫佢哋停工,仲要教佢哋點樣安全返工、點樣有第二條路行」。
因此,他提出第一項建議,就是開辦一至三天的「短期考牌班」。課程並非由頭教起,而是以「補強+更新+安全」為主:一方面系統整理現行法例與安全要求,提醒工友哪些舊做法已不合時宜;另一方面透過實務示範與個案分析,讓工友把多年經驗同最新規範接軌,然後儘快安排考核。「呢批工友本身就能開工,唔係無技能,只係未考牌。畀佢哋上一個短期提升班,再去考中工牌,既保障安全,又幫佢哋喺制度入面企穩腳。」
第二項建議,則更直接回應行業轉型帶來的壓力——為棚業工友量身訂造金屬棚架「失業課程」。隨着金屬棚架推行時間加快,未來工地對金屬棚架工種的需求勢必增加;若不及早為傳統竹棚工人提供轉型渠道,他們很可能在新一輪工程分工中被邊緣化。何炳德強調,這批因安全網下架、政策加速而暫時失業的工友,不應被視為「多餘人手」,而是最值得投放資源的一群。「佢哋喺棚上搏命搏咗半世,肯捱肯學,只要有人搭條橋,金屬棚一樣可以係佢哋嘅舞台。」他建議,金屬棚架課程應清楚列明為受影響棚架工人而設,並盡量納入「失業課程」範疇,讓工友在停工期報讀時可獲一定津貼,減輕經濟壓力。
消息一出,香港建造業總工會高度重視,隨即成立專責小組,展開前期研究工作及與政府反映,同時探討課程內容及師資安排。初步方向包括:在課程中加入地盤安全條例講解、金屬構件及連接方式認識、棚架搭設與拆卸實務示範、常見意外個案分析等單元,並安排有資深棚業師傅授課,確保課程既貼近實際,又符合最新安全要求。
考慮到建造業工友「做一日出一日糧」的日薪散工制度,工會亦與政府、建造業議會、業界持份者研究學費資助、獎學金及彈性上課時間等配套,盡量減低工友參與進修的經濟壓力。有工友向工會表示,若能在不影響日常搵食的前提下,利用晚上或工程較淡季的時候上課,再加上提供一定資助,「至少敢踏出第一步,試下學新嘢」。
安全問題本來是整個行業、包括監管部門、承建商與相關機構共同的責任。今次火警後,社會各界都要求加強監管,提升棚架安全水平。何炳德在向建造業議會反映時特別指出,安全措施不能只停留在「下令停工、拆網、轉金屬棚」的層面,更應同時為受影響的工友提供配套培訓,讓他們在新制度下同樣有位置、有出路。他建議由工會協助動員工友、收集實際需要,由議會及相關訓練機構負責課程設計與認可,「一方熟悉工友,一方掌握資源,同心做,先至真正落到地」。
多年來,建造行業工友為本港樓宇、基建默默付出,是不少人眼中「見樓唔見人」的一群。香港建造業總工會指出,正因為如此,當行業出現轉變,社會更有責任替這群身處高危、辛勞工種的基層工友多想一步。何炳德發揮「行業模範之星」的帶頭作用,在困局中主動為棚業工友覓出路,既是對同業的一份承擔,也體現了工會一貫「關心工友出路、與基層同行」的宗旨。
「好多人話,時代變咗,冇辦法。」一位參與籌備工作的工會幹事說,「但喺我哋眼中,正因為時代變得快,先要有人肯出聲、肯落手,幫工友一齊搵新出路。」在他眼中,何炳德的「好人好事」,不只是一個個人善舉,更是一個訊息——在行業最艱難的時候,仍有人堅持把工友放在心上。
在風高浪急的行業周期裏,棚架會拆、會重搭,施工方式會改變,但一代工友守望相助的精神卻可以延續下去。無論是加快考牌,還是協助工友掌握金屬棚架新技術,背後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不能讓那些為城市付出過汗水與風險的人,在政策與轉型之間被遺忘。「行業模範之星」這幾個字,落在何炳德身上,不止是一項榮譽,更是一份責任。他用一個在行業最艱難時刻提出的建議,為棚業工友點亮了一盞燈,也為本港在強化安全與推動轉型的同時,如何照顧基層工人的切身利益,提供了一個值得參考的實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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